真的看不見

【楔子】
　還有什麼餐館會看不見？答案很簡單，就是關門大吉的餐館。

【打不死的貧民窟】
　記得讀書的時候，學校附近的用餐區分為兩區，一區是學校宿舍圍牆外的「貧民區」。這個封號是學長姐們代代口傳下來的。因為該區大多是老舊眷村，賣的餐點也都是俗又大碗的面或自助餐，因此是我們這群窮學生的最愛。
　我還記得那裏有很多家饅頭、豆漿店，每天早上和下午都有剛出爐的熱騰騰、便宜又好吃大包子。當時(1994)一頓早餐=一杯溫豆漿+一個包子=5+5=10元。真是個美好的時代！
　○明餃子館年代久遠。雖然叫做光○餃子館，但是裡面所有的麵食都很好吃，大滷麵、榨菜肉絲麵、酸辣麵，回想起來，每一道都讓人食指大動。但是唯一的遺憾是，從來沒吃過他們的牛肉麵，因為當年的一碗牛肉麵可能相當於我一天的餐費，對窮學生來說是很奢侈的。
　而CIT小吃部也是大夥兒最常去的店之一。每次經過店門口，總可以聽見老闆娘中氣十足的大喊：「裡面坐喔！」她的聲音至今仍迴盪在腦海中。儘管老闆娘右手拿著長箸，左手甩著麵杓，在熱騰騰的湯鍋前汗流浹背，但總是不忘熱情的召喚客人。這間店一開始是沒有名字的，我們也都忘了怎麼稱呼這間店了。CIT這個名字，是我畢業多年以後回去吃麵才看到的。好奇地問老闆娘CIT是什麼意思，得到的答案是：「阿丟死愛啼！(台)」
　這一區的店小雖小，餐點品質也不是頂好，但因為符合學生們的需求，所以生意還不錯，除了一些店因為社區重建而搬離之外，是很少消失的。

【貴族區】

　另外一區是貴族區，靠近學生活動中心。大部分的是簡餐店或有供餐的茶藝店。簡餐的價位對學生而言，是一個不小的負擔，所以平常很少有機會跨足那一區，除非是比賽慶功，或學長姐請吃飯，才有機會當一下「貴族」。
　貴族區中有哪些餐館，老實說我已經想不起來了，因為那些店就是我所謂的另一種「看不見的餐館」。
　每次經過一段暑假或寒假，開學以後，貴族區附近的餐館通常會大翻新，有些店換了東家，而有些則消失無蹤。店為什麼會不見？最主要的原因並不是餐點不好吃、餐館沒特色或服務不好。大部分的餐館如果只做學生的生意，不能兼顧一般住宅居民的品味，很難撐過蕭條的寒、暑假淡季。
　不過，我們很樂於接受這種狀況，因為每學期的「家聚」都會有新的選擇，不必刻意到處去找新的聚會地點。


【貴族沒落，平民崛起】
　貴族區中惟一十幾年屹立不搖的，大概非廣○英莫屬了。乾麵大碗又滿墘，餛飩大顆又飽滿，偶爾點盤小菜慰勞自己一下，就覺得是最大的享受了。店內座位多，也是吸引學生的一個重要因素，因為同學們總是三五成群，甚至於十幾二十個人一起來用餐，哇啦哇啦地聊著社團、教授、聯誼...大大小小的是是非非。

　一間開在活動中心斜對面，距離學校最近的春○來自助餐，也是常年屹立不搖。雖然大部分學生覺得這家自助餐和貧民窟自助餐的價位比起來略嫌貴了點，但因為地段佳，出了活動中心的門，越過馬路就到了，對於懶得走貧民窟的學生或住在附近的學校宿舍的老師而言，是很好的選擇。加上附近有很多一般住宅區，所以生意也還不錯。

【畢業快10年了】
　　多年後舊地尋芳蹤，很多店都不見了，甚至於有些在我畢業之前就消失無蹤了。品果、與茶共舞、阿嬤麵館、歐米雅...全部都跟回憶一起埋葬在過去，還有許許多多開一個學期就消失完全不記得名字的店。

素食阿姨

【楔子】
　你可不要真的去找一家叫做「素食阿姨」的店，或許你會找到，但是你找到的一定不是我說的這家店。因大家都不曾注意到這家店的名字，只記得開店的是一位很親切的阿姨，賣的是素食。對，就這麼簡單。

【初一十五】
　每逢初一、十五都是素食店最忙的日子，素食阿姨也不例外。但是素食阿姨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就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在經營，要應付一桌又一桌的客人實在不容易。但是，好人是不會寂寞的。你看，那個阿桑吃飽以後，捲起了袖子開始幫素食阿姨切菜。
　桌上的面紙沒了，客人會自動到後面的櫃子上，從大紙箱裡拿幾包出來補充。我們也都知道，如果辣椒醬用完了，就自己去冰箱挖出那罐圓圓胖胖的玻璃罐。初一、十五提供免費的湯，不用等阿姨動手，大家會自動去瓦斯爐上盛。

【今天的香菇特別多】
　有時候一起去吃飯的同事會有一種默契，要是5個人之中有4個人點炒麵，一個點炒飯的話，點炒飯的人就會很識相的自動改點炒麵。什麼？吃個飯也要少數服從多數嗎？倒不是這樣，是怕阿姨忙不過來，大家點同樣的東西，阿姨會比較好煮，不用一下準備這個，一下準備那個。
　素食阿姨的炒麵，是我最喜歡的。因為炒麵裡面的每一種配料都很好吃，而且會有很多我最喜歡的香菇。素火腿也不錯。不過，有一次我發現裡面沒有素火腿，但是多了很多蕃茄。有時候，香菇變少了，但是卻有特別多的素火腿。就像在自己家煮麵吃一樣，今天早上買了蘿蔔，晚上就吃蘿蔔；今天蘿蔔吃完了，冰箱還有什麼白菜和豆腐，明天就吃白菜豆腐湯。不會每次都吃到一模一樣的東西。

【叫阿姨】
　在這裡，你不會叫老闆娘為老闆娘，一定會不知不覺叫她阿姨。因為這裡就是這樣的地方。

老張牛肉麵

【楔子】
　是不是每一個城市的角落，都會有一家叫做「老張」的牛肉麵館？是不是每一家老張牛肉麵館的老闆，真的都叫做老張？


【這樣的老張】
　我認識的這個老張，是個隨性又有個性的中年人。外表跟一般你可以想像得到的中年人差不多─頭頂亮亮的，肚子凸凸的，操一口外省腔國語。

　用餐時間你是看不到老張的。老張去哪裡？那還用說，當然是在廚房掌廚。那什麼時候可以看到老張本人呢？當高高壯壯的女服務生不再把菜單往廚房送的時候，老張就會登場了。

　老張每次登場，都像剛從湯鍋裡被撈上來一樣，拿著毛巾擦著額頭上、肩膀上的水滴。老張會隨意找個空位坐下來，隨意跟你討論牆上正在播出的新聞。當客人誇老張的菜炒得好吃時，老張會說：「讓我母親看到我炒菜的話，她就會說：『亂炒一通！』」然後就是一陣哄堂大笑。

【吃什麼】
　沒有意外的話，牛肉麵店的牛肉麵肯定是美味的。但是我同事S更喜歡這裡的擔擔麵。店裡各種面都可以讓你選要寬麵還是細麵，但是如果你要求老張的擔擔麵做細麵的話，老張才不理你呢！他說，這樣不好吃，吃寬麵。然後就進去煮了。

　菜單上有一道「怪味雞腿」，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聽說過有「勇」士點過這道菜，到底怎麼個怪法，老張也不會告訴你，他告訴你你也聽不懂。食物嘛！總是要嚐過才知道味道。或許因為沒有勇於嘗試的人，那道菜最近已經從菜單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道「怪」字輩的「怪味花生」。怎麼個怪法？大概也只有老張知道吧！

【圓桌】
　如果有別區域的同事來高雄出差，中午我們就會把他們帶來見老張。這裡的大圓桌，可以圈住大夥兒的感情。也只有這個時候，才有機會放肆地點那些老張的拿手好菜：五更腸旺、牛肉餅、鹹蛋苦瓜、豆酥魚、辣子雞丁...。也只有這個時候，可以重溫小時候一大夥人為在一起吃團圓飯的那種熱鬧和溫情。

【報導】
　店裡面沒有一般餐館用來打廣告的剪報，或者俗氣的「感謝某某電視台陳○鳳採訪」的布條。有的是老張詼諧的名言：

　自嘲曰
　老張其時並不老
　拿手絕活可不少
　君若痴尋饕鮮味
　快來老張錯不了

另外一幅書法寫著：
　陽春入味三分
　惟外賣不宜
　拉麵Q而有勁
　饕者頌然
　魚與熊掌實難兼得
　老張愚曰
　先店食後外帶
　豈不智哉！
　店主老張笑說。

　老張是這樣報導自己的。

古柏鎮餐廳

【楔子】
　一個不打棒球，不迷職棒，不看體育頻道的人(我)，怎麼會喜歡去一家名為「古柏鎮」，具有「棒球風」的餐館？這也是個謎。或許是因為對美食不敏感，所以「個性」成為我選擇餐廳的重點。這裡就是一家有個性的餐廳，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開得出來，也是絕對無法被複製的。一般的餐廳再怎麼裝潢，你總會在某個角落看到其他餐廳也可以看到的一隅，因為它們都長得很像，會讓你以為你在另外一個地方。但是在這裡，每一個角落都是獨特的，我可以明確知道我在哪裡，所以，我喜歡來這裡。

【異國】
　這家店藏在一條不容易發現的小巷子裡。旁邊有藝品店、中式按摩養生館、美髮沙龍...。每天中午去六合路覓食的路上，總會經過這裡騎樓。我總認為，這段騎樓根本不配當台灣的騎樓，因為騎樓上只有茂盛的花花草草，和幾座養著蓮花和魚的水缸，大理石柱旁閒坐著幾張典雅的長板凳。完全沒有台灣騎樓該有攤販和機車，太不像話了！這段路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十公尺，短短幾秒鐘就走完，但總會讓我以為我離開了地窄人稠的台灣，留連在異國的街頭，是我每天最喜歡經過的路段。

【棒球】
　棒球，就是這家餐館的特色。店裡到處都是簽名球、球衣、球棒、海報、棒球明星公仔...，連洗手間的鏡子都是一個大棒球。琳瑯滿目的棒球物品和眾多的棒球明星簽名，確實是很不簡單的收藏。所謂「內行的人看門道，外行的人看熱鬧」，在棒球迷的眼中，任何一件收藏品都彌足珍貴。可惜我是屬於看熱鬧的那種，對於這些東西並沒有特別的感覺。但是，即使我對棒球文化了解並不深，看到數量如此龐大的收藏品，也不禁由衷地肅然起敬。
　那一天是什麼什麼的中、日之戰，剛好是星期六。室友約我晚餐到外面吃頓好的，我很直覺的想到這裡─可以吃頓好的，又不會錯過球賽。原本以為會有很多人聚集在這裡一起為中華隊加油，就如同某些酒吧那樣，大家握著啤酒一起屏氣凝神，一起唉聲歎氣或大聲喝采。可惜，餐廳的個性並不是如此。球賽開打以後，大家還是端端裝裝坐在古樸的原木桌邊，享用著精緻的餐點，收聽牆上傳來的轉播聲，聽到重點時，大家才不約而同停下手邊的事情，抬頭注視著高掛在吧台後上方的寬螢幕電視。
　這樣的地方，老實說，不適合大家聚在一起看棒球，因為能輕鬆抬頭看到高掛在牆上的電視的好風水約莫只有五個座位。其他的人必須扭身、轉頭、仰視才能看到電視畫面。所以，那天享用完精緻的佳餚之後，我們決定回家窩在沙發上繼續為中華隊加油。

【除了棒球之外】
　　這裡的每樣擺飾幾乎都跟棒球脫離不了關係，唯一讓我納悶的是洗手間的鐵環門把，我看不出來它跟棒球的關係是什麼，但是看起來感覺還不錯。另外一個看起來跟棒球不太搭的是老闆先生。
　老板看起來溫文儒雅，說話斯斯文文的，對顧客也都很謙恭有禮。他是棒球迷，可是我怎麼也沒辦法把他跟球場邊上那些搖旗吶喊、大聲嘶吼的棒球迷聯想在一起。老闆開門，老闆幫妳拉椅子，老闆點菜、老闆做菜、老闆上菜，老闆在裝潢店裡店外，老闆在看棒球轉播，老闆在門口挖盆栽的土。每個禮拜二店休的時候，還是可以看到老闆中午之前在鐵門外拉著水管澆花。老闆看起來認真而專注，所以我總覺得裡的每樣東西一定都被老闆偷偷塞入了他的靈魂或念力之類的東西。
　在我去第3次的時候，老闆已經記得我了。我一直不解的是，是不是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沒辦法在見過一、兩次面，而且沒談過什麼話的情況下，就記得曾經見過這個人？還是開店的老闆都比較精明，可以對顧客過目不忘？總而言之，我對「老闆記得我在附近工作」這件事情有點訝異。

【傳奇】
　這家店是結合老闆的專長和興趣，以及老闆的親朋好友們經年累月支持的成果。老闆的專長和興趣是什麼？你用猜的也知道。老闆是怎麼收集到那麼多棒球相關物品的？網路上就可以找到相關的報導，自己去找，哈哈！為什麼叫做「古柏鎮」？百科全書、網路報導、或者店裡都可以找到答案，自己去查。
　餐點好不好吃？自己去吃。
　服務好不好，自己去體會。
　裡面有沒有王建民的簽名球、球衣、海報？自己去看。
　哈哈！

【動機】
　因為這不是一家任何人都可以開出來的餐廳，所以不能用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到的方式介紹。

Mona's Cefe

【楔子】
那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同事提起有這麼一間「寵物咖啡館」。我對「咖啡」並不熱衷，但是聽到「寵物」兩個字，就像狗兒聽到口哨聲般，朵豎得高高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和同事聚餐之後，這裡就慢慢變成了我假日的棲息地。一個人，一本書，一杯奶茶，一份點心，一台相機，一個下午。

【午後】
　咖啡館的副標題是「巷子裡的咖啡館」，很明白得宣告了她的地理環境。哪一條巷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鬧中取靜的氣氛。
　紅色的矮柵欄，紅色的招牌，紅色是店狗Mona的熱情。打開鑲有玻璃方格的木門，迎接我的就是咬著小球、搖著尾巴的Mona─一隻戴著和藹親切笑容的黃金獵犬。
　週末的中午，通常有一群群的年輕人來聚餐，有時候是情侶檔外加他們的小寶貝(通常是狗)，當然也有一家人的溫馨聚餐。而我，通常在跟Mona、老闆、老闆娘打過招呼以後，就獨自坐在全咖啡廳視野最好的角落，享用我最愛的焗烤餐。

　兩點開始是下午茶時間，午餐對我而言只是「順便」來吃的，愜意的午後時光，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當吵雜的人群散去，Mona和金寶(金吉拉貓)懶洋洋地睡起午覺，音樂慢慢活過來的時候，咖啡館才算真的開張。
　從書架上挑了本題為「再見了‧可魯」的書，我隨著音樂和奶茶香倒進書裡。瞬間，我離開了咖啡館，用一個下午的時間，陪伴可魯度過數十個寒暑。再次回到咖啡館，只剩夕陽餘暉，和著一縷從可魯身邊帶回來嘆息。
　等一下去哪裡？對街的文化中心好像不錯。

【嬉戲】
　「Mona，坐下！」Amy媽一聲令下，Mona像聲控大玩偶一樣立刻做出標準動作，端端正正的坐在Amy面前。
　「卡！」Mona神準的接下Amy媽時速0.5公里的「伸卡狗餅乾」(伸長脖子，卡喳咬下狗餅乾)。
　Mona的工作，除了要「按耐」入門的客人之外，偶爾還要配合Amy媽一起演出「伸卡狗餅乾」。
　「Mona，退後！」是的，要當Mona's Cafe的台柱可沒那麼容易，「伸卡狗餅乾」還得分近程、中程、遠程三階段演出。其實我個人認為，應該是距離越遠越好接，因為距離越長，Mona有越多的時間判斷「伸卡狗餅乾」是好球還是壞球，然後決定她要「伸卡」的位置和時間。不過我不是Mona，不知道哪一個階段對她來說比較難。各位看倌如果有接過「伸卡狗餅乾」經驗，歡迎分享你的心得。
　　金寶對「伸卡狗餅乾」沒興趣，但是對於在風中搖擺的桌巾倒是充滿好奇。我猜他可能是唐琪哥德轉世的，因為他看著桌巾的眼神，就好像在對抗一隻大恐龍或什麼的。金寶張牙五爪的撲向桌巾，桌巾也不干示弱地反擊。接著，就看見金寶雙腿站立，雙掌高舉，緊咬著大恐龍不放。他會不會太入戲啦？不，事情絕對不是像你想得那麼複雜。其實，是他的牙齒鉤在桌巾上，拔不下來。
　網路上有文章是這樣介紹Mona's Cafe的：「...幾乎聽不到兇猛的狗吠聲，也沒有衝來衝去的寵物。...」我只能說這個作者不是經驗不足就是時運不好，沒有遇過Mona's Cafe的嘉年華會。事實上，運氣好的話，同一個時段可能有十來隻狗客人不約而同來這裡聚會。然後現場就是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小狗追小貓、大狗追小狗，馬爾濟斯汪汪叫，米格魯「匹匹挫」，Mona「顯道道」，金寶桌上跑，西施犬在噓噓，臘腸狗在嗯嗯...。除了這種「不約而同」的同樂會之外，三不五時也會有一些相約而來的同樂會，像是馬爾濟斯同好會，嘰咕袋袋慶生會...之類的活動。這時候，我想沒有人會覺得這是一家咖啡館吧！所以我說，只有下午茶時間，咖啡館才算真的開張。

【朋友】
　搬家以後，進出咖啡館的頻率減少了。
　誰搬家？我搬家，咖啡館也搬家。咖啡館搬到另外一條巷子，而我搬到離巷子很遠的地方。今天又回到咖啡館，距離上次離開這裡，大概已經過了一年了吧！Amy媽的小孩都5個月大了。老實說，我來咖啡館很多次，卻鮮少跟Mona爸、Amy媽聊到什麼話，最多是打打招呼，問候一下而已，然後就埋首我的焗烤餐或書本。我總覺得，同樣是愛狗的人，不需要太多言語，就能夠相處。如果說，一般的咖啡館的共通語言是咖啡，那麼Mona's Cefe的共通語言應該是狗吧！而狗的語言，是不會像人類的語言那麼複雜的。
　2003年夏天，我撿到一隻米格魯，隔天把他帶到這裡來，想要找找看有沒有人願意領養。那麼巧，那天有另外一位小姐也帶了一隻米格魯去，她幫忙介紹了一位很想養米格魯的運動用品店老闆，當天晚上我們就把米格魯送過去，老闆也欣然接受了。但自此之後，我就沒有再見過那位小姐了。彷彿，她是為了幫米格魯找一個家才出現的。
　有一天，我突然心血來潮跟Wen說：「走吧！帶妳去一個不錯的地方吃飯。」我們就來到了寵物咖啡館。吃到一半，她突然向我道謝，說她今天心情本來很糟的，謝謝我帶她來這裡，讓她放下了白天的煩躁，擁有週末平靜的心情。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咖啡館除了提供咖啡和餐點之外，還隨時提供「週末」。
　小學同學來高雄作客時，我也把他們夫妻倆帶來這裡。因為我知道，他們從小就都喜歡狗。不過，那次的聚會讓我覺得有點愧疚，因為我帶著相機和小毅一直在拍店裡的狗，卻留下懷孕的小草在座位上。所以，從此我決定，帶朋友來的時候，如果沒有特別要跟朋友拍照留念，就不帶相機了。
　有些朋友不一定像我那麼喜歡狗，但是還是會被我或邀或騙地帶到這裡來。例如，有一個倒楣的同學，第一次去舊館的時候，對著冷氣孔吹了一下午的冷氣，聞了一下午的狗狗味道。第二次被我騙到新館，喝到一杯加了肉桂，味道不怎麼樣的卡布奇諾(他不喜歡肉桂)。我猜他可能不會想再進入這家咖啡館第三次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如果有外地的朋友來，我最想帶他們去的地方，就是這家咖啡館。或許是因為吃飯的時候有狗在旁邊逛來逛去，很像跟家人一起吃飯。什麼道理？沒有道理。只是一種感覺而已。

【雜記】
　這是我第一次在一家咖啡館消費到獲得一張VIP卡，不過卻從未在這裡喝過任何一杯咖啡。
　我在這裡看「再見了‧可魯」這本書，是在電影上映的2年前，或者更早。
　Mona生了5隻小狗，黃金獵犬的小孩跟其他同年齡的小狗比起來，簡直是巨無霸！！

為什麼看不見？

　餐館看不見？遇到靈異事件嗎？不要想太多，餐館當然是看得見的。
　看得見什麼？招牌、大門、裝潢、擺飾、菜單、食物、價格、服務人員、帳單...。任何人進入一家餐廳，都看得到這些東西，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用文字、圖片、照片來告訴你這家餐廳是什麼樣子。 招牌是什麼顏色，大門是什麼材質，吊燈是什麼造型，有哪些菜色...。
　聰明的你大概已經知道什麼是看不到的餐館了吧？
　食物味道如何？總是要吃過才知道；服務人員的態度好不好，總是要感受過才知道；料理是怎麼煮的，還得問問廚師。餐廳的歷史、老闆的故事、經營的模式、生意興隆的撇步...，更是要花一些功夫才能蒐集到的情報。但是，你可以說我有點自閉，即使常去的餐館，我跟老闆的互動也僅止於點頭、微笑、寒喧兩句的程度而已。那些看不見的東西，我很少去打聽。如果是這樣，餐館還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可以介紹？

　答案是：心。
　從自己的心出發，去觀察、感受、幻想，甚至於捏造。
　如果只用眼睛看，同一家餐館在所有人的眼中看到的東西，都會一樣的，聽到的故事也大同小異；但是一旦把看得見的餐館，放到自己的心裡，經過彩繪、薰陶、雕塑、琢磨，再加上長時間的醞釀，下次再去看她時，她就不再只是佇立在街邊的那家所有人都看得見的餐館，而是你心裡那間別人看不見的餐館。